不知怎的,現在每一次Macbook休眠後,用Safari開Facebook都需要我重新登入。明明已經Tick咗"Keep me logged in"。偏偏我個強度極高密碼水蛇春咁長。懶改,更唔想改過一個短的。結果係,我上少咗Facebook,或者用多咗手機上。
係咪一件好事?
2014年8月20日 星期三
2014年8月19日 星期二
標籤
看慣我在這寫文章的人(我知道除了我沒有這樣的一個人)(其實我知道有一個)(你懂的)可能會留意到,我的文章裏會加入了很多標籤。其實標籤了幹啥?好像找文會容易一點。問題是這些標籤快要多得有點兒混亂,那就寫一篇講解一下吧。
截至二零一四年八月十九日為止,我在文章中下過的標籤總有二十個(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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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e & Cipher:
明顯地就是刊一些經過加密的字元。沒有經過訓練,大概不會看得懂。當年(中四)很喜歡看加密解密相關的書籍,儲了不少文章講解和舉例。也在些是為了隱藏心事而加密。暫時能讓大家重看的只有兩篇。
(題解:題出蘇軾神智詩。蘇才子以神智體寫詩,詩中真句藏於字畫中,成為一時佳話。轉借其句,即篇章中句意在言外,看似奇形怪狀,其實另有所指。)
本篇純寫書上所載的一種加密解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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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mBe 2013:
這個我也不好意思重提。其實是想寫去年(二零一三年)比利時大露營的一點一滴,點下滴下之間竟然連第一日都未寫好。So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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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腳印:
大部分都是寫當童軍領袖的日子中的感想。真的有一步一腳印的感慨。卻又總慶幸沿途有同路人。通常都跟「有氣」同出,哈哈。下面有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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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閒回望:
這個其實訂得有點兒不好。大概如果文章是講近來發生的事,而又沒甚麼大意義大感想的話,就會配上這個題。記敍成份一般比其他文章高。
放一篇純屬「偷閒回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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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字:
轉載文。或者文章裏含轉載文(或其連結)。有時會刊一些自認為再也寫不出來的舊文章(多為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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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吟:
隨便呻吟講下嘢,有時係無嘢搵嘢嚟寫,有時係覺得寫完之後搵唔到主旨,基本上係一個想加就加嘅標籤。
呢篇真係好呻吟:AR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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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野風光:
就是山野風光囉。通常都跟遊記一起放。但有好些遊記又不具含山野風光的。大概是只遊不風光吧。(其實這兩個重疊得很,一直想刪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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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
就是隨便說一下一四年德國奧地利遊的人物事情吧(經過JamBe 2013的教訓後不敢說要完整盡錄)。有時有些東西想用德文寫的話,都會配上這一個標籤。暫時只有三篇,不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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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愛的:
寫香港的角落。寫皇仁。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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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與詞:
我承認這個會用得有點濫。有時Quote歌,有時Quote詞會用到。有時候一篇文章入面明引暗引了歌詞用會用到。就看你找不找到裏面藏著的詞句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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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氣:
咪就係有道氣谷住谷住不吐不快嘅時候就會寫。通常唔會同其他人講出口。就係講唔出先要喺呢個樹洞度寫下(所以有唔少時候都「同一步一腳印」有關)。
好似呢篇咁,其實真係好有好有氣:ATR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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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圈與酒杯:
總有一些話題,會覺得在一個「拎起酒杯,叼起香煙,吐著煙圈」的環境下說,會是最像樣的。寫的就是這些話題與內容(當然我不煙了)。
放幾篇比較煙圈酒杯的文章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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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語:
零零散散碎碎落落的話語。可以一句了事,但更多是通篇短句。有想寫但有更多不想寫的,就是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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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譯自役:
今日新加。想譯啲嘢,比較下,自行操刀。通常到最後都係發現功力不足。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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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遊行:
寫自己一個旅遊或遠足,或者是自己一個神遊的經歷。自遊者最自由,勉強自遊者最不自由。其實心靈開脫,儘然有人同遊,精神也可以自遊。喔。
*
詩與蝴蝶:
唔好問我點解係蝴蝶。不過詩同蝴蝶兩樣嘢幾夾。點解?都話唔好問我咯。
談詩(包宋詞)的,談詩句的,自己寫的詩(見笑了),文章凡有以上者皆貼有此標籤。
中六嗰輪係幾迷唐詩,特別係李商隱:瑤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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誑語:
老作嘅嘢,就係誑語。其實得中三四打落嘅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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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
係一種文體。特定字數的句子,寫很多很多很多句,很整齊的放在一起,就是豆腐。
其實好耐無寫過。放一篇: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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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記:
喊出嚟。又一個疑似多餘嘅嘢。不過,有遊記不一定有山野風光,亦不一定是自遊行。啫係「遊記」係寫「與人同遊而不風光」啦。其實好似無啲咁嘅嘢,劑劑都好風光。呃好亂呀。
*
銀幕上的事:
寫影評。或者有關電影的一切。
*
呼。終於寫完。
空話
Vergiss nicht, was und woran du gedacht hast.
*
好似用中文寫「勿忘初衷」精煉啲。
*
唔知點解真係好鍾意將啲嘢譯嚟譯去。
*
躍起之後/勢須下落/而今問題在/你如何去平伏那心跳-李天命《運動》
英文版其實我都譯得唔差。
Falling follows
Every rise;
How to calm your heartbeats down?
Therein the problem lies.
- Li <<Movement>>
點睇?
*
那是中六時看過的詩句,一直沒多大感覺。句讀參差不齊,不察其詩意之處。然一顆遊子心,閒坐奧國維城的電車,夜望街景,竟然有感。詩句浮現,一字一語都打中了心坎。
然後你知道甚麼是精煉。然後你知道甚麼是詩意。
*
驟風密雨。發現也很久沒有看過如此急的雨。歐洲的雨總是慢起慢落,如絲般輕打,樹蔭下穿林打葉聲滴滴達達,是清新的聲音,是生命的感覺。
莫非是下雨天總掛念從前?
*
翩然的輕盈翩然的舞/嫣然的意態嫣然的妒/黯然的夜盡黯然的別/茫然的曉寒茫然的路-李天命《舞別》
You gracefully danced, vivid and light,
With a melody of sweetness but jealousy you couldn't disguise.
I waved you goodbye, at the edge of a solitude night,
Welcomed by morning breeze, and walked on a road which its ending hides.
-<<You Dance Me a Goodbye>>
我承認李天命這篇詩有點兒賣弄。我亦承認我的英文功力很不足夠。還是藏拙罷了。
*
好似用中文寫「勿忘初衷」精煉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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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知點解真係好鍾意將啲嘢譯嚟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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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起之後/勢須下落/而今問題在/你如何去平伏那心跳-李天命《運動》
英文版其實我都譯得唔差。
Falling follows
Every rise;
How to calm your heartbeats down?
Therein the problem lies.
- Li <<Movement>>
點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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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中六時看過的詩句,一直沒多大感覺。句讀參差不齊,不察其詩意之處。然一顆遊子心,閒坐奧國維城的電車,夜望街景,竟然有感。詩句浮現,一字一語都打中了心坎。
然後你知道甚麼是精煉。然後你知道甚麼是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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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風密雨。發現也很久沒有看過如此急的雨。歐洲的雨總是慢起慢落,如絲般輕打,樹蔭下穿林打葉聲滴滴達達,是清新的聲音,是生命的感覺。
莫非是下雨天總掛念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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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然的輕盈翩然的舞/嫣然的意態嫣然的妒/黯然的夜盡黯然的別/茫然的曉寒茫然的路-李天命《舞別》
You gracefully danced, vivid and light,
With a melody of sweetness but jealousy you couldn't disguise.
I waved you goodbye, at the edge of a solitude night,
Welcomed by morning breeze, and walked on a road which its ending hides.
-<<You Dance Me a Goodbye>>
我承認李天命這篇詩有點兒賣弄。我亦承認我的英文功力很不足夠。還是藏拙罷了。
2014年7月31日 星期四
一期一會
Bedeutung:
"一期" bedeutet "(in) einem Leben (von jemandem)", und die nächste "一" ist "ein(e)", am Ende bedeutet "會" "Begegnung". Trotzdem es chinesischen Schriftzeichnen gibt, sind sie eigentlich auf Japanisch. Die Bedeutung des ganzen Satzes ist "es gibt vielleicht nur eine Begegnung mit jdm in Ihrem Leben, (deshalb sollen Sie alles hochschätzen)". Es ist immer mein Lieblingssatz. =)
Alles Gute im Zukunft.
Chapman
1.8.2014
*
我發覺我真係好唔捨得萊比錫,呢度既所有一切。點算。
點算。
"一期" bedeutet "(in) einem Leben (von jemandem)", und die nächste "一" ist "ein(e)", am Ende bedeutet "會" "Begegnung". Trotzdem es chinesischen Schriftzeichnen gibt, sind sie eigentlich auf Japanisch. Die Bedeutung des ganzen Satzes ist "es gibt vielleicht nur eine Begegnung mit jdm in Ihrem Leben, (deshalb sollen Sie alles hochschätzen)". Es ist immer mein Lieblingssatz. =)
Alles Gute im Zukunft.
Chapman
1.8.2014
*
我發覺我真係好唔捨得萊比錫,呢度既所有一切。點算。
點算。
2014年7月8日 星期二
到埗
直航機,香港飛慕尼黑,十二個鐘。遲起飛不過早到,德國佬果然係守時專家。然後坐一個鐘頭內陸機轉到萊比錫。空姐講英文中間會夾雜德文,笑。
睇唔明德文報紙。
到埗,喺機場轉咗一個圈,頂唔順問人先發覺原來要搭火車去Leipzig Hauptbahnhof(萊比錫巿中心鐵路站)先轉到Straßenbahn(直譯街鐵,其實即係電車)。詢問處姨姨好 Pro,一問就知電車12號要轉去巿中心先有得搭。詢問處哥哥都好有條理,即刻印張時間表比我地睇,一目了然,非常清晰。
火車票好L貴。
所有車都係好守時好守時好守時。不論火車定電車,話幾時到就幾時到,有早無遲,早到都準時開。
識得用德文問路,覺得自己好叻。
搞完哂手續就去咗宿舍,幾大,幾好環境。好過湯宿:o)
睇唔明德文報紙。
到埗,喺機場轉咗一個圈,頂唔順問人先發覺原來要搭火車去Leipzig Hauptbahnhof(萊比錫巿中心鐵路站)先轉到Straßenbahn(直譯街鐵,其實即係電車)。詢問處姨姨好 Pro,一問就知電車12號要轉去巿中心先有得搭。詢問處哥哥都好有條理,即刻印張時間表比我地睇,一目了然,非常清晰。
火車票好L貴。
所有車都係好守時好守時好守時。不論火車定電車,話幾時到就幾時到,有早無遲,早到都準時開。
識得用德文問路,覺得自己好叻。
搞完哂手續就去咗宿舍,幾大,幾好環境。好過湯宿:o)
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我所愛的大坑
中學母校位於天后港鐵站對出,矮矮的校舍落在高士威道上。中學七年,起初一兩年不識地理,午飯都是在連鎖快餐店了事,毫無風味。直到中三那年,學生會出了特刊,寫大坑內街的美食,才知道天堂原來一直在身後,我們這等凡人還懵然不知。
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大坑這個地方的邊界是怎樣劃的。只知道配「大坑」這個地方的動詞一定要用「入」;沒有人會說「去大坑」或者「過大坑」。記得第一次入去,我用上了「別有洞天」四個字來形容這個就像尊屬我校的後花園。只需沿校旁銅鑼灣道直入,臨尾隨著路勢右拐,五分鐘內便到。
記憶中這天堂是由一橫一直兩條街圍著。橫的是銅鑼灣道,直的叫浣紗街。相傳以前居民在明渠上洗衣,浣紗街因而得名。時移世易,城巿發展要填海,明渠只剩下在我母校旁的一小段;後來明渠屢傳異味,政府接到投訴,於近年把那一小段明渠也鋪了磚,溝渠由明變暗,正名「火龍徑」。
天堂裏第一條直街叫安庶庇街,是風味食肆的集中地。沿街走過書館街街口,右邊小巷是一間叫「順興」的檔子。它的門面不甚起眼,摺枱摺凳排出來,只留下半條巷行人。有一個綠色的水吧,裏面站著總穿著那件老舊紫色汗衣的老闆,忙碌地一邊收帳錢,一邊造飲料。水吧前座著一台大風扇,老闆額上臉上的汗珠卻是滴個不停。雖然牆上貼著餐牌,但人們來順興,十中八九是為了它百吃不厭的滑蛋叉燒飯。蛋漿八分熟,網著一塊塊半肥瘦叉燒,蓋著白煙飄飄的米飯,淋上蔥配豉油,好不吸引。小巷之中大帆布下,忙碌的伙計出出入入,顧客吃飯卻半分不感趕促。大概這就是滑蛋叉的魔力。要速食就不要來順興,速食只會糟蹋滑蛋叉的美味。
沿安庶庇街向前走,第二個街口前橫著的是京街。右轉直入,兩邊盡是車房,然而街角有一間叫康記的小粥店。粥店為兩對夫妻經營,一老一少,由早到晚的工夫,都是這四口子幹的。有著最平凡的格局,牆上有一面白板,上面用紅漆寫了餐單與價目。首三行寫的都是粥,配料有魚片、豬紅、艇仔、碎牛、瘦肉等等,各種配搭,兩餸或三餸,老闆都給耐心的詳列出來。尾一行寫腸粉炒麵等伴粥小食。
來這裏的以舊街坊為主。客人一坐下,老妻子草草抹了桌子,便拿紙筆記錄。「一碗豬紅艇仔粥走蔥,一碟炸兩腸。」「豬紅艇走青,炸兩腸。」她柔聲地喚著覆述一遍,少夫便著手準備。「嗯。」他熟稔地盛一碗白碗,然後把配料放進去,再端上桌子。另一邊廂,老夫從桶子裏盛一勺米漿,倒在蒸騰中的竹篾上。轉眼間,篾面凝成了一塊薄薄的腸粉皮。老夫用鐵片輕巧地把粉皮分成四等份,捲上油條,便是客人點的炸兩腸。少妻呢?在洗碗、摘菜,打理好店內最細的雜務。有幾多簡樸和原始,便有幾多溫暖和情味。在徐徐輕煙之中,我看到大坑最自然流露的感動。
我對大坑有份鄉愁。升上大學以後,活動範圍多限於新界,鮮有踏足香港島上。即便在香港島,也未有閑入大坑吃一碟飯、喫一碗粥。離家的遊子固然有鄉愁,不知原來離校的學子也有。日前知道大坑要重建,新式食肆越開越多,這幅舊區也要(或者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大概終有一日,我將再尋不回那些在大坑吃飯喫粥的記憶-那些書伴、那隻碗、那雙筷,還有那縷輕煙。
*
此篇成文較近期,是為了大學中文課寫的一篇抒情文章(其實課堂要求好似係描寫文)。
論中國哲學中的宿命論
人生在世,生命這條道路該當如何的走,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然而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既定的終點的呢?換句說話來說,是否每個人都有其宿命的呢?這是哲學中一個頗大的問題。
首先需要簡單定義一下。宿命論(Fatalism)者認為人並沒有辦法和力量改變未來;他們只能夠做他們真正有做的事。經常與宿命論相提並論的有決定論(Determinism),在一般的情況下宿命論和決定論是能夠交替使用的。然而說得嚴謹的話,宿命論並不等同決定論。決定論說的是某種事情的發生必然由於某種條件,而在這種條件之下,只能發生這種事情;亦即有果必有因,而有此因必種此果,邏輯上的表達為
因↔果
但宿命論並沒有決定論那麼嚴謹。宿命論的著眼點只是果,並不是因;而且宿命論所說的果是唯一的果,而不像決定論說的不同的因引致不同的果。對宿命論者來說,不論是因為「因果關係」還是其他不明的力量,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都是無可避免的。從此角度看,決定論是宿命論的子集,因為假設我們把現在這一剎的所有事情都看作為因,此因成為了往後的果的必須且足夠的條件,所以往後的果也只有一個,而這個果就是所謂的「宿命」。
但為甚麼好端端的要談宿命?很大原因是人們在生活中找不到把心靈安頓的地方。很多時候人們會為「未來」的不確定性感到不安,因為他們不知道不幸會何時來到;而每當不幸真的發生了,人們卻始終找不到其發生的原因。於是,人們會樂意尋找一些「合理」的歸因點,為人生中遇到的痛苦疾苦找出圓滿的解釋。
這時就不得不提及西方的宗教哲學思想。西方的思想裏有神或上帝等實體(Entity),並且賦其全知全能的神袛,所以能夠很容易地把人生的苦難災劫歸因成這些實體所主宰的宿命。這種做法是很聰明的,因為這個概念上的實體能夠成為一切的解釋,大至能夠包括世界的起因和終結。單說有一種力量主宰,不如說有一種實體更容易能使人相信。因為力量是神秘且抽象的,而為這種力量加設載體則能去掉這層抽象和矇矓。而因為有了「天堂」這個概念,人可以很樂觀地看待宿命;他們可以相信一切皆由一實體所安排,縱使在世時痛苦,走到最後都會是完滿的。但於中國傳統哲學觀念中,並沒有神或上帝等角色主宰萬物;古老傳說中的人物如堯、舜等亦只是作歷史或楷模般看待,而不是神或上帝,因此眾學說中亦沒有提及掌控命運的實體。於是對於人世間中經常遇到的不如意、不公義、不合理的事時,儒、道、佛三家分別需要使用不同的概念解釋。然而,三家都沒有對「宿命」這個命題作出過清晰明確的回應;但我們仍然可以憑其思想的核心內容和經典,了解它們各自對「宿命」的看法。
為了方便以後的討論,我們可以把「宿命」再定得廣一些。我們可以把宿命說成為一個人在人生路上「往後走的方向」。所謂走的方向,就是說人的某些精神上的特質,比方說是價值觀、信念等等。有「宿命」的意思是人是否命中注定會抱持著某種精神上的特質活下去。
*
先說佛家。先說這個是因為佛的觀念跟西方思想最為近似:佛家以苦業意識立教思想較接近宗教,而且亦有試圖為世界的生成作出解釋。只是佛家跟其他中國哲學一樣,並沒有提出實體來作事情的歸因。
佛家沒有明確地說「宿命」的事,但對人生在世的不如意事有解釋。佛家認為世間事情皆因緣起性空的觀念。緣起性空說的是事物的因果性,但這種因果性並不是實在的因果關係。實在的因果指的是較貼近科學的因果,比方說是物理性的因果,水因為到達一百度所以變成了蒸氣。這種因果是有推論性的,可以使用邏輯推果求因。但佛家不是在說這種因果;佛家沒有為世界的生成尋找第一因。若果佛家說的是實在的因果關係,那就是在說決定論,照上面的推論來說就是在說宿命論。佛家說的緣起卻去掉了尋找第一因的動機,道出世事不可理解。但儘管如此,仍不足以說明佛家如何看待宿命。要是說「世事不可理解」的話,在這裏,說沒有「宿命」固然說得通,因為「宿命」是對命運的理解;但說有「宿命」也說的通,因為「宿命」也可以如世事般不可理解的。
但佛家說的緣起蘊涵著性空,則「諸法皆空」,一切事物皆無實體。如果無實體的話,則沒有「宿命」決定此實體的去向。但能不能說「無常」就是一種「宿命」呢?如果「無常」和「宿命」都是對命運的苦難的歸因,那這兩種歸因方法是否相容?佛家沒有表示,佛家只是說出了強調了「空」這個概念。佛家認為人生不管走到那裏都是苦難,而萬物亦無自性,所以有沒有「宿命」對佛家並沒有關係。
*
現在說儒家。儒家哲學的主要著眼點放在「人」身上;然而,人的內在和道德乃是由「天」由上而下貫注而來。究竟這個「天」有沒有在主宰著人的宿命呢?儒家又是怎樣看這道問題?
儒家有講「命」,當中最接近「宿命」的是所謂「天命」。子曰「五十而知天命」所指的天命可以解為天的命令,即是「天」想孔夫子做甚麼。那麼這個天命可以說成為宿命嗎?我認為不可能,因為這只是「天」想孔夫子做甚麼,而並不是「天」決定孔夫子會做甚麼。「天」沒有決定權。儒家經典《易經.乾卦.象辭》寫:「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在這句裏面,天和君子是並列的,當中沒有因果蘊含關係,也不是分析命題,而是君子看到了天常行健所以自覺需要自強不息。儒家思想就是在強調這一種內在的提升道德的自覺,他把重點放在人自身身上。在這一點上儒家的做法是聰明的,因為他沒有把命說實了。宿命是把命說實了,很容易被人說得悲觀。儒家把命的決定權放回了人身上,事情變得樂觀得多。然後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就是說人自身擁有了主動權。所以儒家把命運說成了後天,而不是先天。
然而,儒家也有把部分「命」說實了。孟子一路相信的性善,是指天命所貫注於人身上的內在道德是向善的,所以人有向善的潛質、有向善的傾向。這種含價值判斷的人性,是「命」之中被說實了的部分。但最重要是這只是一種傾向,而到最終,善能否被表現出來,成為至善的理想能否達到,還要靠個人自身的努力。這一種說法肯定了人之為人的價值。
*
最後說道家。道家是最難說的,因為道家很超脫,很虛無,追求自由,說支持宿命論好像有點說不過去。道家是以反面立教的,而「宿命」又帶有極強桎梏的意味,在道家的思想下是很容易便能破去的。但道家思想中也有順從自然的一部分,也有在追求人生中的理想狀態,在這個角度來看,「宿命」這個概念似又存在於道家的哲學系統內,所以也可以一談。
道家有說「道」,有說「自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老子.四十二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廿五章》。這裏的「道」跟「自然」像是被道家說成是萬物的根源,萬物依「道」而生,「自然」是天地之道,是主宰。但事實上道家所說的「自然」是一種不造作的態度。自然是道家心目中的理想狀態。
根據道家思想的主張,萬物如果能夠徹底地不被干預的話,是能夠實現「不生之生」的,即是順其本性而呈現其原本的狀態。然而,這個狀態沒有被道家說成是應然的狀態。如果萬物有其應然的本來狀態,那照「自然」而生的話,則會走到了一個既定的果。這種說法竟然又與宿命論不謀而合。但道家不是這樣說。道家說「無為而無不為」,說「自然」是自由自在,自己如此,無所依靠。於是萬物本來的狀態就是甚麼都可以,道家沒有很明確地說出萬物會走到一個怎樣的點。當然,這個部分的境界很高、很超越,看起來也不很實在。但這個本來就是道家想要表達的意思,因為宿命而活著這種依他而立的關係,就是道家一直想要打破的關係。
*
總括來說,中國主流的三套哲學系統都沒有肯定宿命論,原因主要出於三個系統裏都沒有一個主宰一切的實體。儒家是肯定人的價值的,所以不需要有宿命主宰;道和佛都是反面立教,道家說無,佛家說空,所以在這兩個系統中都不多見有關於宿命的論述。反而在宿命之外,三家學說都能夠為人生找到一個合理的安頓點。
*
參考資料:
參考資料:
1. 牟宗三:《中國哲學的特質》
2. 牟宗三:《中國哲學十九講》
4. http://baike.baidu.com/view/84005.htm
***
2014年5月30日 星期五
獨
陶國璋眾多話語之中,較為有感覺和共鳴的,是那一句「孤獨而不寂寞」。不是說我能夠達到他的境界,只是很多時候,我都比較樂於獨處。自己一個人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高興便分享,想收起來便不說。做很多事都可以一個人。
我喜歡一個人遠足,找一個空閑的平日,訪山尋徑,而不遇上多少個同遊之人。獨立空丘,與天地精神往來,寄情浮雲,託語草花,賞心悅目之一樂事也。
我又喜歡一個人游水,繁水間任旁人嬉玩,我只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在眾聲皆無之間反而更能凸顯自身的存在,更能感受到我自己,竟然也就在這存在了。撥划之間閒聽著腦海中的話語,像是個第三者聽著別人的自言自語;然後又想到了手足與思想割離,又發現自己存在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須臾來回兩趟,仍未參到中間的骨節眼,大笑一聲,於水中盡化氣泡,靈通感動之二樂事也。
*
「從何時發覺沒有同伴不行」。
友人說我似乎還是較喜自遊行,我說,不同走法而已。獨遊是找處僻靜避世而獨與大地冥通思考;二三人之行是找個伴聽我說瘋言唱癲歌;團行則多是差事,卻把同遊之人以景相看,亦不無樂趣。
其實,有伴比較好。
2014年5月25日 星期日
2014年5月16日 星期五
細雨打金鐘
![]() |
| 水浪窩 |
趁著早上不用呆在家中,最好的活動當然是遠足。然久未走動過,傍晚又要補習,也不敢走太多。晚上上網看一遍地圖路程,決定半走麥徑四,接上馬鞍山郊遊徑返程。
回想上一趟來這裏好像已經是十個月前的事。記得那次全走麥四,中途還爬了水牛山黃牛山甚麼的,耗了七小時。今次目標是敲一下上趟錯過的大金鐘,探訪怡人的昂平高原,然後準時回宿梳洗等補習。
畢竟這幾星期都是在下雨,一路上泥濘滿佈。隨手撿了一枝樹枝作杖,扶我上落也為我撥去攔路野草和蛛網。也陪畢了我全程。
大概天氣仍然不穩,沿途遇見的山友半隻手怕可以數盡。風聲颼颼似追兵,隔夜雨露穿林打葉。雲兒走得很快,忽而放晴卻又忽而烏雲密佈。
走過開首的一段石屎路,入了一片小竹林。到了十時,濕悶的天終於耐不住,下了一場大雨;卻沒過半小時便又停了。雨停之時出林,眼前只見白霧蓋頂的馬鞍山,仿如仙境。如果兩峰真是馬鞍的話,那我站的位置大概是馬尾處吧。
-「等我丹田運氣 衝上雲霄唱」
攀援而上之路升勢頗急,一個人行可以自行調節步速。自遊行之樂處,最要緊是不能怕寂寞,然是要享受之。寧靜可樂,欲無言處便無言,不必怕尷尬。仍是怕太靜的話,四外無人,也好高歌。上山之路不覺累,唱著流行曲山歌營火歌,抒悶解鬱,身心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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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非花-玉葉金花 |
-「遊戲中花非花 比真實更養眼」
上山之路漸變開揚,高樹不多,只剩下矮草。天色也晴明了不少,可以回望上山的路。雲霧似只罩及馬鞍山,沿麥徑上頂後不算迷矇。
路上看到奇花,且停尚賞。黃色的是花,小巧別緻;吸引人駐足的應該是白色的似花瓣非花瓣的葉子,一小傘花襯三塊白葉,甚為可愛。後來上網查看,應該是稱「玉葉金花」,名字也頗具靈氣。
別過馬鞍山後,此程上所有的上山路只剩大金鐘的那一小段。接下來的路都是在山脊上行,無山阻隔,風也吹得清勁。一路上走著,左邊是西貢巿中心,右邊上馬鞍山巿區,放眼遠些的話,可以看到馬料水大學。轉念一想,四五個小時前還在那裏倒頭大睡,不一回便輾轉至此地,感覺挺神奇。
上山飲啤酒是常識吧。也是男人的浪漫。一轉彎處巨石層疊,是以酒敬天地的好地方。積雲也不掃我雅興,驟散而日出,好讓我舉杯邀朗日,對影成三人,也不怕醉掉了下不了山。
乾了啤酒罐,又繼續上路。大金鐘已在面前,下山路走了一小段,轉眼便至金鐘下。上山是窄窄的路,升勢不比前面緩,不過不算長,轉眼便登頂。下看昂平高原的風光。昂平之美,有詩為証:
兩巿隔重山,平原在此間。
二徑相逢處,欲至半日還。
山咀如拳面,四外滿青蘭。
無緣訪遊者,帶恨鬼門關。
久久未見,昂平還是如此青葱可愛,只是少了遊人,和他們的營帳與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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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牛 |
下山的路跟上山的一樣急,而且碎石很多,每步都要走得很小心,好幾次差點兒失平衡。真的是上山容易下山難。不期細雨又下,下山之路更顯艱難。下山後別了昂平,右轉入林,至五叉口涼亭處才停下來。
涼亭內有漁護處的人員閑聊,涼亭外有牛七八匹,吃草打歇。我揀一小板凳上坐下看牛,看到一隻小牛在牛媽媽身上依偎,還是頭一遍於山野間看到初生之犢。不一會山人起行。有時我想,可以在山野風光下工作,即便只是撿牛糞、清垃圾,也是我的夢想職業。很沒大志,對吧。
因為是沿郊遊徑下山,路非常好走;只是沒有適才的開揚,林景沒山景好看。
-「釀泉為酒 泉香而酒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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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真係世界上最好嘅啤酒 |
及後便重上石屎路,過了馬鞍山郊野公園,也無甚可題。敲金鐘之旅至此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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