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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2日 星期五

重遊老虎頭


上一次造訪老虎頭,是為了看 2014 年第一個日出。時隔六年,猛虎依然伏踞於愉景灣後,只是遊人真的多了很多、很多、很多。

*

大嶼山乃靈氣甚盛的地方,有大佛端坐祥雲之上不在話下;自然靈山方面,則見南火有朱雀鳯凰,西金有白虎伏踞。小島附近不乏零零落落之離島。我對香港地理一向不算熟悉,到昨天才認真展開地圖,仔細認出周公島、坪洲、小交椅洲、交椅洲四島。轉身再望,則見港豬噢人工島旁的匙羹洲和大小磨刀。天然的與人工的總是格格不入。

今日自愉景灣起行,上老虎頭的次序,分別先為《羊入虎口》,然後作《騎虎難下》之勢,順郊遊徑走為上天下澤履卦《履虎尾》之象。履虎尾之行,沿途怪石嶙峋。下山沿右邊山頭向榴花峒走,途中會見小試劍石,想必為當年高人伏虎時劈劍之痕跡。

往梅窩方向走,則先見怪鴨石陣。因陣上有五六餘名廢老胡亂喧嘩拍照,故未有為靈石留影。繞到石後再看。欸?像甚麼怪鴨?根本就是靈龜引頸。把小玄武說成怪鴨,罪過罪過。

靈龜石旁是另一試劍石,唯有小情侶於那裏拍影留念中,且待下次有緣再訪。

再走便看見仙桃石,想必是當年孫行者大鬧天宮蟠桃宴,混亂中落入凡間的一顆仙桃。至於道旁的小啡蝶,多半是在吸著仙山的靈氣,盼有日能夠修成個甚麼粉蝶精吧。

再走便是梅窩,人流也開始旺了。本打算到銀礦洞處聽瀑,但似乎也只能聽到遊人喧鬧。聽瀑的心情沒了,此行也就此作結了。

*

註:
履卦—履虎尾,不咥人,亨。

2020年7月4日 星期六

亂章三篇

《終結》

終結關係之所以痛苦,是因為理性的你被逼要面對感性的你。理性的你當然是名爛佬,但感性的你更是名潑婦。爛佬要聽潑婦一一數算著她以往聽過的情話;這就是痛苦的原因。

*

《放下》

因為沒再遇上他,
而對她沒有感覺—
那不代表你放下了;
你只是習慣了。

因為重遇上他,
而讓心頭有一點悸動—
那不代表你放不下;
你只是還有些人性。

真正的放下是,
即使心頭上有或沒有漣漪,
你都不在乎了。

*

《感性和理性》

人們總把感性和理性放在對立面
但我會說它們兩者合作無間

感性讓我們有勇氣作出最正確的決定
理性使我們能免於作出最錯誤的決定

2016年12月5日 星期一

不遇

講起《始得西山宴遊記》。

話說當年柳子厚遭投閒置散,發配永州。一股悶氣於胸,只好寄情山水,寫下《永州八記》,開首一篇就係《始》文。他於文中意欲自比西山:「知是山之特出,不與培塿為類」是寫懷才,「未始知西山之怪特」是寫其不遇,合起來就是那股欲發之勞騷-老子我懷才不遇咧。

能夠寫得出好文章,柳子厚人的確是懷才。但現今很多人都嗟嘆「懷才不遇」,其實有沒有細想過:不遇是不遇啦,但自己是懷才嗎?想通一個骨節眼,發現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剎那間彷彿鬱結盡消。

人人手執一紙學位,個個渴望出人頭地,就沒有人甘於平凡。喲,當真人人皆醫生、律師、會計師嗎?那我今早吃的麵包,是誰造出來的?

2016年11月29日 星期二

今昔

很多人看著從前的自己,都會感到厭惡。厭惡自己的幼稚、厭惡自己的無知。但我看著從前的自己,怎麼好像有一點仰慕?這些年頭,年是讀多了,人生閱歷也是多了,卻沒了從前的輕狂、爽直與敢言,很多話含在口裏,不肯說,不敢說,不懂說。果然知識越多是會越令人感到無知吧。

看著昔日的自己,最感觸的,還是知道有些擔心過的事情,果然從來都不會發生;不曾擔心過的事情,就卻很自自然然地一一發生著。回想起來這也是當然的事。但就如我從前所說,重點是,即便很多糟事情毫無先兆地出現了,也不代表你不懂得處理;而除了糟事情外,也有很多好事情發生了呢。這是不能忽略的。

再講,如果所有事情都如所料般發生,生命恐怕就不太有趣了罷。

這樣說起來,我還當真要喜歡現在的自己更多呢。那可是舊日的自己很努力而得的成果呢。

2015年10月27日 星期二

隨便

呵。原來這一切是可以這樣的兒戲。

真的,是我太認真嗎?但,這是我的原則;這是我的堅持。這是我的執著。因為我覺得這是態度,而這是重要的;這是會影響人的。我就是不怕得罪別人;我會繼續做我認為是對的事。

這就是我的稜角。

*

Who want change? *everyone raises hand*

Who want to change? *no one raises hand*

2015年10月18日 星期日

Something Small

Every day will be a big pile of bullshit if I focus on only problems I have come across.

- That suddenly-broken-down external hard disk.
- Those never-replying and always-busy kids.
- Things that I do not enjoy but have to do.
- Things that others do not enjoy but I have to make them do.

Many many of them if I have to recount every piece of them.

But life is not the summation of every problem, they say. Or at least, that is not the meaning of life. The meaning of life is the summation of every tiny little event that makes ones happy.

- The hard disk worked again with no apparent reasons.
- The introvert kid finally dared to phone me (because I came late lol).
- The same introvert kid shared with me his experience last week.
- The patrol leader frankly and boldly told me his and his patrol's thoughts.
- Some scouts that I taught in Astronomy course still remember me and called me Fan Sir.
- One of them asked for more posts on the Astro Club Facebook page.
- Girl scout from QCOBASS feeling proud when coming across Scout and Scouter from QC.
- She shared her pride on Facebook and we became friends.
- A very big glass of iced lemon tea.
- Having meals with my family.
- Listened to George Lam in TVB.
- Having a group of enthusiastic scouters to share my frustration with.
- Still alive.

- And you. My irreplaceably lovable girlfriend.

Recollect those small things. It is always something small that build something big. And, look at them. What more can I ask for? 

2015年9月23日 星期三

術後一週

上星期四口腔舌下做了那個小手術,轉眼間已經一週了。

喉嚨好得七七八八了,吞嚥時只會有平常喉嚨痛程度的痛楚,沒有再誇張地痛得手、腳、面、頸都麻痺;但如果舌頭要做動作的話,還是很不方便。

趁有些少起色,大膽嘗試了吃固體食物。就唐記香菇雞包吧(有點random對不對)(貪平嘛)。因為下顎仍被傷口牽扯著,口張得不開,所以也只能逐小口逐小口的吃。也真的好久沒有用心的感受咀嚼的過程。現在放慢了進食,集中了精神注意著進食,才又記起那是怎麼的一回事:記得中四學Ingestion的時候,說過食物在被門牙(Incisor)咬斷後,會被送到前臼齒(Pre-molar)及臼齒(Molar)處糜至碎爛;到食物磨成肉糜(Bolus)後,再由舌頭將之送進食道。現在有了痛感提醒口腔的運動,又再想起了這個複雜的進程,明白醫生叫我不可進食固體食物的原因,除了喉嚨負荷不了,還有舌頭的不靈活。

哈哈,感覺那些都不是白讀的。

活了二十多年,即使讀過高中生物科,也一直對咀嚼及吞嚥這些事情覺得理所當然,taken for granted。小風波一場,手術過後,才知道這曾經擁有的一切都不簡單。

康復後也一定要繼續好好記住呢。

*

結果那個唐記香菇雞包,拿了回家,送粥吃了半個。手腳終於不會再軟了,實在太感動。

Ü

2015年8月24日 星期一

在零和一之間

童軍天象班是好是歹,終究也完結了。「人之患,在好為人師」,看來我這個大患永遠也除不了。幸好,我雖不怕教,卻很怕誤人子弟;所以,為了保證課節充實和內容準確,的確也花了不少時間爬維基、看參考。雖然班職一直都說,即便教了也不一定能吸收到;有限班期內,最想達到的是能引起他們的興趣,教會他們欣賞。但,我始終有著自己的執著。

負起了四個課節,使我溫故也知新。坦白講,天文望遠鏡是我最不熟悉的課節。我不是觀星人,而且始終認為,肉眼所看的星空才是最動人的。中、西星座,方始對中國星官有所認識。有幸的讓大家欣賞不同的神話。縱使我擁有一個極其科學的腦袋,我可是從小就對神話故事感到著迷的;因為,我們的科學的前身,就是這種天馬行空的想像力。進入營期,講天球概念、恆星運動,很說書。抱歉讓學員都睡著了。一直都想不到甚麼有趣的方式來表達,這是我失職。到班期最後一個課節談宇宙的結構,看到大家驚訝宇宙之大的眼神,使我有一點安慰。當然小不了那關於「牛奶路」(Milky Way,即銀河系)的傳說(笑)。

重覆又重覆的說,我所知道的實在不多。能夠參與這個班,著實有太多神奇的緣起。從小就看星座神話的事就不贅了。對天文的興趣的種子,是中六、七時陳旦埋下的。高考後翌年,陪好友上大學通識天文課,開始有系統地初窺這廣闊的學科。然後半年前參加領袖天文工作坊,結識幾個班職員。任一環缺失了,怕也沒有機會參與這個神奇的天象班。

*

人的思想立在無知與全知之間;人的存在立於極微與無窮之間。在到達零之前,我們已無法切割;在到達一之前,我們亦無法推進。

我們將永遠生活於零和一之間。

*

想分享一條片。在談宇宙結構的課節中播放過首五分鐘。雖然是1996年製作,資料有一點過時,但我仍很欣賞片段的表達手法。最重要是有Morgan Freeman的配音。(心心眼



加上旁白譯文(只有前半段)。拙譯,見笑了。

字幕提供:https://dotsub.com/view/856a60a2-e963-48b9-a74d-e55d5fbcd44a/viewTranscript/eng
翻譯及註釋:chapchapman

Since the universe is a big place, we could easily get lost. So, we will need signposts to give us a sense of scale. The acrobat ring is 1 meter wide, the crowd is 10 times wider, 10 meters across, larger by one power of ten. Now, with every step, every ring, we travel 10 times farther from Venice, and our view of the universe is 10 times wider.

由於宇宙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我們很容易便迷失於其中。所以,我們需要一些路標和指示牌,讓我們感受這些大尺度。這個呼拉圈直徑1米,而群眾圍的圈直徑10米-剛好10倍-比呼拉圈的直徑要大10的1次方。由現在開始,我們每踏出一步,就是一個比前圈大10倍的圈子;我們將會以每步10倍的步伐離開威尼斯,而我們望向宇宙的視野,亦會以每圈10倍的速度開闊。

The 100-metre ring is around St. Marks, and 1,000 metres, 1 kilometer, the city centre. As our speed increases, 4 steps – 4 powers of 10 – reveal all the islands of Venice, the Adriatic Sea, and the mainland in Northern Italy.

這個直徑100米的圈子包圍了聖馬爾谷,而1000米-即1公里-的圈包圍了整個巿中心。我們加快步伐,踏出第4步-10的4次方-威尼斯裏所有小島、整個亞得里亞海、還有意大利北部大陸都逐漸的顯現了。

Six steps take in Europe from central Germany across Italy to the Balkans. And soon, we can see the entire planet, our home, in space.

走了6步,從德國中部到巴爾幹半島的歐洲大陸都在我們眼底了。而很快,我們就能看見整個地球-我們的家。在這遼闊的太空。

Eight steps on our outward journey – 8 powers of 10 – and we pass the farthest reaches of human travel: the Moon.

我們的旅程從威尼斯出發一直往外走,走了8步,便已經到了載人航天科技的極限。我們的腳步已經跨過月球了。

If we visualize the paths that the nine (note: eight) planets take in their orbits around the Sun at 13 steps from St. Mark’s Square, the entire solar system comes into view.

在聖馬爾谷廣場往外走了13步了。看到那些行星了嗎?想像一下九(註:八)大行星圍繞太陽公轉的運行軌道;沒錯,那就是整個太陽系。

And with 15 steps – 15 powers of 10 – we can see our sun is just another star. From here on, our voyage will be measured in light-years – the distance light travels in an entire year. Only now do we fly past our nearest neighbor stars almost 5 light-years away. The same journey at the speed of today’s spacecraft would last 100,000 years.

然後,就15步-10的15次方-之遠,我們就能看到那太陽。也不過是一顆恆星而已。從現在開始,我們的旅程步距,將會進入要以「光年」來量度的尺度。「光年」,就是光行走足足一整年的距離。而去到現在,我們終於飛過了最接近我們的恆星鄰居,走前了約莫5光年。同樣的旅程,以今天的科技,搭穿梭機的話,恐怕要用100,000年才能完成。

As we cross the perpetual night, our voyage takes us up and out of our Sun’s neighborhood near the edge of a great pinwheel of stars. The Milky Way is actually a (note: barred) spiral galaxy and our own Sun is just one of a hundred billion stars in it. At this immense scale, 23 powers of 10, each shining light we see is not a star but an entire galaxy composed of countless stars.

旅程至此,我們已走過這無盡的黑夜,並且造訪過太陽的幾個鄰居,來到了這個星系的邊沿。驀然回首,恆星就如一個巨型風車般排列。這就是銀河系了,是一個螺旋星系(註:棒旋星系),而我們所見的太陽,只是星系裏數千億粒恆星之中的其中一顆而已。在這個極其廣闊的尺度上-一個達至10的23次方米的尺度-我們看到的每一點光,已經不只是一顆恆星所發出的光芒,而是由整個星系裏的無數恆星結集成的星光了。

Astronomers have discovered that the galaxies are flying away from one another. The universe is expanding. Our own galaxy, and all the others form clusters and superclusters of stupendous size –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light-years across. And here, about 15 billion light-years from Venice, we approach the outer limits of the visible universe. What lies beyond this cosmic horizon, we cannot see. And do not know.

天文學家發現,每一個星系都在飛快地遠離其他星系。這意味著,宇宙正在不斷膨脹。而我們身處的銀河系,聯同眾多其他星系組成了星系團及更大的超星系團。要橫跨一個超星系團,你的一步要走數億光年之遠。那可是大得你無法想像的。走到這裏,我們距離威尼斯近過千億個光年,並已接近可見宇宙的界限了。我們無法看見在這視界之外的一切;亦不會知道。

*

英文原文寫「our own Sun」、「our galaxy」,譯文都作「我們所見的太陽」、「我們身處的銀河系」。英文代名詞沒有genitive case(拉丁文有),所以統統寫possessive adjective。

但,這太陽、這銀河系,真的是我們所「possess」的嗎?

2015年7月8日 星期三

牛角尖

我想我這個人實在太不了解人了。

我真的很不喜歡常常都在逼自己活在別人的情緒之下。

最近在想一條問題:為甚麼拍照要笑呢?如果是不開心的話,為甚麼要笑著來拍照?大可以不做表情呀。

要是不開心的話,為甚麼還要笑著來拍照,來騙我?

我想我這個人實在太不了解人了。

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

覆友人信(節錄)

......或者我可以分享一下我的宗教觀。從前我自己說得不好,但看過陶國璋的說法後,好像較易整理。一旦選擇了一個宗教後,我們難免會排斥其他宗教的神祇,分別就只有激進程度。伊斯蘭如是,基督教如是。但我思想中的理性的一部分會在乎「真」。基督是「真」的嗎?阿拉是「真」的嗎?可恨是,所謂能證真的證據,都是自圓其說的文字,經文間甚至偶有矛盾。那這個排他的做法便站不穩陣腳了。你連證明自己的能力都沒有,何以證偽別的宗教的神?

但我又的確相信有「神」。這個「神」用了引號,是因為我不在乎衪/它是否一個神祇(Deity)或者是否擁有一個身份(Entity)。衪/它可能只是一股力量,而且必須是神祕而不可知的。這樣會比較容易解釋世界,也比較理性。而所有宗教信仰派別都是人所創造的,凡人必有人心,凡人心皆不可信,因為沒有不自私的人,也沒有沒做過錯事的人。簡而言之,我相信宗教,而又不相信任何宗教。好像有點玄,但事實的確如此;也好像有點矛盾,卻又不盡然。而人最後能夠信任的,就只有理性和邏輯,可惜現今的人好像也逐漸喪失這能力。

無獨有偶,German Literature入面介紹過一個由Gotthold Ephraim Lessing寫的一個刻本,名為"Nathan der Weise"(智者納坦)。刻本中心主旨探討Religion Tolerance,我認為正是我於上面的說法:容納、尊重其他信仰,而非排他。中間有一段很有趣的寓言,但我不在這裏寫了......

*

為甚麼談到這個我就不分享了。但這的確是我綜合這幾年的思考所得的。說得其實也不太好。但已經說了很多心中的想法。

信寄出去收不回,所以在這裏留個存照,好讓日後在思考的路途上迷失時,也可從字裏行間找尋昔日的自己。

*

補充幾句。我相信的是宗教的力量。我也相信有一些人是特別需要一些體物(Figure)/形相/經典來作為宗教的載體,這對他們也是有用的。我只是從理性的角度出發,指出我們永遠無辦法無瑕地證真或證偽這些體物/形相/經典。在「所有『歷史』都是人所寫成的」的信念上,我只能夠絕望地承認我們無法知道這些「宗教」的真偽,而我們只能夠相信理性所得出的結論。

我絕對也擁抱這些宗教所持的某一些理念,因為大部分這些理念都是導人為善,而且是普世價值,不贅。但同時也必須指出,這並不代表我便需要或已經信奉了某一個宗教,也不代表所有信奉此宗教者能夠實行這些理念。上兩句所說的,亦說明了「某宗教」及「該宗教所擁抱的價值」兩者並沒有若且僅若(if and only if)的關係,正正也是我認為不需要相信任何宗教的另一原因。

2014年6月19日 星期四

論中國哲學中的宿命論

人生在世,生命這條道路該當如何的走,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然而是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既定的終點的呢?換句說話來說,是否每個人都有其宿命的呢?這是哲學中一個頗大的問題。

首先需要簡單定義一下。宿命論(Fatalism)者認為人並沒有辦法和力量改變未來;他們只能夠做他們真正有做的事。經常與宿命論相提並論的有決定論(Determinism),在一般的情況下宿命論和決定論是能夠交替使用的。然而說得嚴謹的話,宿命論並不等同決定論。決定論說的是某種事情的發生必然由於某種條件,而在這種條件之下,只能發生這種事情;亦即有果必有因,而有此因必種此果,邏輯上的表達為
但宿命論並沒有決定論那麼嚴謹。宿命論的著眼點只是果,並不是因;而且宿命論所說的果是唯一的果,而不像決定論說的不同的因引致不同的果。對宿命論者來說,不論是因為「因果關係」還是其他不明的力量,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都是無可避免的。從此角度看,決定論是宿命論的子集,因為假設我們把現在這一剎的所有事情都看作為因,此因成為了往後的果的必須且足夠的條件,所以往後的果也只有一個,而這個果就是所謂的「宿命」。

但為甚麼好端端的要談宿命?很大原因是人們在生活中找不到把心靈安頓的地方。很多時候人們會為「未來」的不確定性感到不安,因為他們不知道不幸會何時來到;而每當不幸真的發生了,人們卻始終找不到其發生的原因。於是,人們會樂意尋找一些「合理」的歸因點,為人生中遇到的痛苦疾苦找出圓滿的解釋。

這時就不得不提及西方的宗教哲學思想。西方的思想裏有神或上帝等實體(Entity),並且賦其全知全能的神袛,所以能夠很容易地把人生的苦難災劫歸因成這些實體所主宰的宿命。這種做法是很聰明的,因為這個概念上的實體能夠成為一切的解釋,大至能夠包括世界的起因和終結。單說有一種力量主宰,不如說有一種實體更容易能使人相信。因為力量是神秘且抽象的,而為這種力量加設載體則能去掉這層抽象和矇矓。而因為有了「天堂」這個概念,人可以很樂觀地看待宿命;他們可以相信一切皆由一實體所安排,縱使在世時痛苦,走到最後都會是完滿的。但於中國傳統哲學觀念中,並沒有神或上帝等角色主宰萬物;古老傳說中的人物如堯、舜等亦只是作歷史或楷模般看待,而不是神或上帝,因此眾學說中亦沒有提及掌控命運的實體。於是對於人世間中經常遇到的不如意、不公義、不合理的事時,儒、道、佛三家分別需要使用不同的概念解釋。然而,三家都沒有對「宿命」這個命題作出過清晰明確的回應;但我們仍然可以憑其思想的核心內容和經典,了解它們各自對「宿命」的看法。
           
為了方便以後的討論,我們可以把「宿命」再定得廣一些。我們可以把宿命說成為一個人在人生路上「往後走的方向」。所謂走的方向,就是說人的某些精神上的特質,比方說是價值觀、信念等等。有「宿命」的意思是人是否命中注定會抱持著某種精神上的特質活下去。

*

先說佛家。先說這個是因為佛的觀念跟西方思想最為近似:佛家以苦業意識立教思想較接近宗教,而且亦有試圖為世界的生成作出解釋。只是佛家跟其他中國哲學一樣,並沒有提出實體來作事情的歸因。

佛家沒有明確地說「宿命」的事,但對人生在世的不如意事有解釋。佛家認為世間事情皆因緣起性空的觀念。緣起性空說的是事物的因果性,但這種因果性並不是實在的因果關係。實在的因果指的是較貼近科學的因果,比方說是物理性的因果,水因為到達一百度所以變成了蒸氣。這種因果是有推論性的,可以使用邏輯推果求因。但佛家不是在說這種因果;佛家沒有為世界的生成尋找第一因。若果佛家說的是實在的因果關係,那就是在說決定論,照上面的推論來說就是在說宿命論。佛家說的緣起卻去掉了尋找第一因的動機,道出世事不可理解。但儘管如此,仍不足以說明佛家如何看待宿命。要是說「世事不可理解」的話,在這裏,說沒有「宿命」固然說得通,因為「宿命」是對命運的理解;但說有「宿命」也說的通,因為「宿命」也可以如世事般不可理解的。

但佛家說的緣起蘊涵著性空,則「諸法皆空」,一切事物皆無實體。如果無實體的話,則沒有「宿命」決定此實體的去向。但能不能說「無常」就是一種「宿命」呢?如果「無常」和「宿命」都是對命運的苦難的歸因,那這兩種歸因方法是否相容?佛家沒有表示,佛家只是說出了強調了「空」這個概念。佛家認為人生不管走到那裏都是苦難,而萬物亦無自性,所以有沒有「宿命」對佛家並沒有關係。

*

現在說儒家。儒家哲學的主要著眼點放在「人」身上;然而,人的內在和道德乃是由「天」由上而下貫注而來。究竟這個「天」有沒有在主宰著人的宿命呢?儒家又是怎樣看這道問題?

儒家有講「命」,當中最接近「宿命」的是所謂「天命」。子曰「五十而知天命」所指的天命可以解為天的命令,即是「天」想孔夫子做甚麼。那麼這個天命可以說成為宿命嗎?我認為不可能,因為這只是「天」想孔夫子做甚麼,而並不是「天」決定孔夫子會做甚麼。「天」沒有決定權。儒家經典《易經.乾卦.象辭》寫:「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在這句裏面,天和君子是並列的,當中沒有因果蘊含關係,也不是分析命題,而是君子看到了天常行健所以自覺需要自強不息。儒家思想就是在強調這一種內在的提升道德的自覺,他把重點放在人自身身上。在這一點上儒家的做法是聰明的,因為他沒有把命說實了。宿命是把命說實了,很容易被人說得悲觀。儒家把命的決定權放回了人身上,事情變得樂觀得多。然後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就是說人自身擁有了主動權。所以儒家把命運說成了後天,而不是先天。

然而,儒家也有把部分「命」說實了。孟子一路相信的性善,是指天命所貫注於人身上的內在道德是向善的,所以人有向善的潛質、有向善的傾向。這種含價值判斷的人性,是「命」之中被說實了的部分。但最重要是這只是一種傾向,而到最終,善能否被表現出來,成為至善的理想能否達到,還要靠個人自身的努力。這一種說法肯定了人之為人的價值。

*

最後說道家。道家是最難說的,因為道家很超脫,很虛無,追求自由,說支持宿命論好像有點說不過去。道家是以反面立教的,而「宿命」又帶有極強桎梏的意味,在道家的思想下是很容易便能破去的。但道家思想中也有順從自然的一部分,也有在追求人生中的理想狀態,在這個角度來看,「宿命」這個概念似又存在於道家的哲學系統內,所以也可以一談。

道家有說「道」,有說「自然」。「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老子.四十二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廿五章》。這裏的「道」跟「自然」像是被道家說成是萬物的根源,萬物依「道」而生,「自然」是天地之道,是主宰。但事實上道家所說的「自然」是一種不造作的態度。自然是道家心目中的理想狀態。

根據道家思想的主張,萬物如果能夠徹底地不被干預的話,是能夠實現「不生之生」的,即是順其本性而呈現其原本的狀態。然而,這個狀態沒有被道家說成是應然的狀態。如果萬物有其應然的本來狀態,那照「自然」而生的話,則會走到了一個既定的果。這種說法竟然又與宿命論不謀而合。但道家不是這樣說。道家說「無為而無不為」,說「自然」是自由自在,自己如此,無所依靠。於是萬物本來的狀態就是甚麼都可以,道家沒有很明確地說出萬物會走到一個怎樣的點。當然,這個部分的境界很高、很超越,看起來也不很實在。但這個本來就是道家想要表達的意思,因為宿命而活著這種依他而立的關係,就是道家一直想要打破的關係。

*

總括來說,中國主流的三套哲學系統都沒有肯定宿命論,原因主要出於三個系統裏都沒有一個主宰一切的實體。儒家是肯定人的價值的,所以不需要有宿命主宰;道和佛都是反面立教,道家說無,佛家說空,所以在這兩個系統中都不多見有關於宿命的論述。反而在宿命之外,三家學說都能夠為人生找到一個合理的安頓點。

*

參考資料:
1.     牟宗三:《中國哲學的特質》
2.     牟宗三:《中國哲學十九講》
4.     http://baike.baidu.com/view/84005.htm

***

這兩天爬自己電腦內的舊文,看到了這個,重讀之下發覺也幾有趣,便刊出來。其實Year 1上的課已經忘得七七八八,是這個中國哲學課仍然覺得饒有興味。然而若是換作現在的我,怕也寫不出如此(堆砌性高、)學術味濃的文字。所以標籤是「別人的字」。有趣有趣。

2013年9月22日 星期日

香港之秋

中七高考班,每個學生都要看《香港之秋》,每個學生都要寫一篇閱書報告。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寫得最有心機的一篇吧,當然裏面也不乏些東拼西揍的詞片(現在讀起上來還真覺拙劣),但當時好像拿了不錯的分數。

適逢香港又到秋天,貼這舊文出來,讓大家賞析一下罷。

2013年6月16日 星期日

Der Vater

某夜與一位人父晚飯。對話之中,才知道養兒百歳長憂九九的甜蜜。Ja, es ist süß.

他的孩子還未滿歲,這位爸爸已經在擔心他將來的學業。他談到或許自己需要多讀一下中學的課,萬一將來孩子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時,也有爸爸為他解答一下。我說,未免太誇張吧。上中學的時候,父母能夠為兒女的學業幫上多少忙?父母也不是百科全書,幾十年沒用過Phy Chem Bio History Geog的知識,難道還可以為兒女解答問題嗎?我說,實話,上中學以後,爸爸除了Maths Phy外也沒能幫得多少,媽媽更完全派不上用場。不明白便找老師同學吧,反正一定有人懂。他想了片刻,答我,「這是因為你在皇仁讀書而已。」

孰是孰非,不是我這裏想說的話題。反正天下父母的苦心,也很難分清對錯。我只想說,從前我認識的這位漢子,肯定不會想到這些的。因為他教過我們,遇難題要自己想辦法,要用有限的資源造出自己想要的。然而,為了他的孩子路上走得舒適,就好像要把從前說過的話推翻。我這刻想到的,卻竟然不是要責備他怪獸家長甚麼的,反而想說,很感動。很感人,那一份由衷的父愛。

我這才知道,有了兒女,人可以有多大改變。

祝他們一家安好。也祝天下父親,父親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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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學了外語,文筆真的會生疏。還是久未執筆所故?也罷。

2013年3月21日 星期四

南山與我

星期六日的南山露營,不過不失的一次。小的、大的都有很多東西需要檢討改善。那夜夜深跟藍某閑談了好些兒。原來南山這個地方,對我來說也挺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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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說,中學七年的童軍生活中,影響得我最多有兩段時間。第一段是嘉爾頓錦標那一年多的時光,教會了我如何在團隊中找位置,信任、分工、扶持、忍耐,這是受用一生的「技能」;第二段時期是中六當總指的一年,我學會了如何用樂觀的目光看眼前糾結的事,也幫我建立了一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生活哲學,雖然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當然那年也叫我對生命中所遇到的一切幸運感恩,這點很重要。

第三次在南山露營,回望前兩次:第一次是在中二失落隊副的時候,第二次是中四升深資童軍的露營,正好填在那兩段深刻時光前後的空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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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失落隊副的我,當時有十萬個不甘心。現在回想那時的我真的很傻,但這份傻卻使我矢志代表十二出賽。也許每個人在人生關鍵決定的背後,都會有個很傻的原因。然而人卻總不知道哪一個決定是關鍵的決定。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決定並沒有讓我後悔。

嘉爾頓訓練前的南山露營,記憶不多,只記得當時的人事:兩位鄭某仍然是不和的;匡某才剛識我賞我;我對曾某抱著幼稚的不滿。又記得那時與鄭某熟稔,學了當時的他很多的牢騷不滿的性格,對此在後來他也曾向我致歉過。拾起這塊回憶碎片,我感到成長了很多。我沒有怪他,雖然他或許讓我開罪了不少人,但這也是成長的一部分罷。嗯,那次露營當然也不能不提吳某鋸虎口的經典情節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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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第二次踏足南山營地的,是一個已升作深資童軍的我。已慣於當隊員的我,不知道作為深資童軍的責任,結果在離營前終都被梁凱罵得一面屁。那時我作了一個很深刻的反省:原來人要扮演的角色很多,從前學過的在團隊裏「自動波走位」技能還要前置一個「角色設定」。當然還記得入營前的小事,那份持續多年的莫明失落。

可惜我在當深資童軍那年沒幹過甚麼大事,平白白的浪費了一年中四,到現在也有一點後悔。嘉爾頓那團火滅了就滅了,歲月神偷。後來也開始要準備會考,也少理童軍的事。雖然明知這只是個爛透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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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訪南山,人非是固然的,物非卻是料想不到的。中四時因為爬過的遊樂架-也因此而給罵-竟然已拆了,換上了幾張桌子和燒烤爐,還有貼心的營地烹飪設施。地還是一樣的硬,現在的隊長還是與我中四時的隊長一樣被硬地氣炸,士氣低落。作為一個認真的旁觀者,看到的事多了,明瞭的事也多了,擔心也多了。

面前還有一個個難題,還搞不懂現在的我應該如何為自己的角色設定,也不知道那套隨心樂觀的哲學管用否,更不知道伴我同行的人有幾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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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下次或再訪南山,不知道那時的我又成長了多少呢?


Photo credits to Herman Buaton

2013年3月9日 星期六

濁水

眼前是一杯混濁的水。杯邊都是泥濘,啡色的,好不噁心。看著你不停的攪動著杯中的水,我說,別攪了。你卻說攪了才會清澈。

就這樣我一路看著你費勁的攪,苦惱的攪,無止的攪。卻仍然是一杯泥水,沒多半分清澈。終於有一刻你累了,滿頭大汗,一臉愁容,不攪了,看著我。

我不會幫你攪的。

「這杯水,放這裏,甭動,隔幾天來看看就好了。」

2012年2月12日 星期日

2010年9月19日 星期日

活動。意義。目的。

上星期六走了一趟龍脊,一旅二十多人,加上一群新生浩浩蕩蕩上山去。場面雖說不上壯觀,但總算是月餘以來看到最多兄弟於週末集合的一次。個人來說也很贊同一邊行山一邊談話的做法;始終不說話只走路真的很悶,所以,沒有太大聲浪的話都不會阻止。

言談間有人問到我這次遠足的目的。我漫不經心的答他,無非是學期初想舒展一下筋骨、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不說也罷,說起上來,郊外的空氣也真的特別清新,連平日惱人的鼻敏感也沒有發作之意。問我的人聽了這個答案後嗤之以鼻;但我覺得,與其把一年一度的遠足當作例行公事,不如把它視為一件賞心樂事:沿路青竹忽高忽低,時而有矮草夾道歡迎,時而有頑石絆腳阻人;到了山頂窮千里目,看看眾培塿之餘也看看方才走過的崎嶇路途,一絲成功感泛上心頭。莫非問者認為這一切一切都不能成為行山的樂趣嗎?怪哉怪哉。

與其說年度遠足是例行公事,不如說週六集會是例行公事。早上紮旗架,三個九十度,跑山跑到嘔,回來聽課做卷,下完旗便又沒了一個星期六的上午。你不嫌煩我也嫌悶。換我也想躲在家中多睡片刻。詭異處就在這裏。十二旅長久以來靠甚麼來運作?Glister也記:「逢週六的例行集會,就是十二點把一點一點的傳統智慧承傳下來。」每年都是這樣寫,每年都是這樣做,每年都少一批人。每年走一批人不是大問題,始終難免有一些壞血,或退旅或自然消失,難聽也得說一句,他開心時我們也是求之不得;可是走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就是個大問題了。

每當我想到這骨節眼,就會認為集會的形式應該要改:少一點步操,少一點體能,多一點互動,試圖把集會變得有趣。今年其中一個辦集會的宗旨是令每一位成員都會希望出席下一次集會。原來這也是件知易行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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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十二旅這種具歷史的旅團,傳統不免成為羈絆。好些活動,辦起來都好像沒有意義,沒有目的。活到我這個年紀,人生經驗不算多。有些活動可能只是我們看不到目的和意義;但它們既然都一直存在著,大概也有存在的原因吧。

要不然,「提醒我們,辦活動應該要有意義和目的」,也好當作是活動的意義和目的罷。

2010年8月10日 星期二

笑話

我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我讀笑話都不會笑了。

那背後的原因或許有很多,
在這裏我且舉出兩個可能:
現實生活著實太過艱難了,
歲月煎熬鈍化了我的觸覺,
自身存在本身就是個笑話,
再有趣的事也不能逗笑我;
或是上天總喜歡幽人一默,
船到橋頭自然直是狗屁話,
一場歡喜一場空倒是真理,
取笑別人還不如自嘲一番。

我看還是後者機會比較大,
看笑話時不妨多想深一層,
當發現主角跟你有百般像,
鼻頭一酸想起自己的經歷,
只好淡然苦笑一聲裝瀟灑。
就好像當你是方登的時候,
在媽媽家看見自己的遺照,
我想換誰也不會笑得出來。

然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可笑的笑話都是齣悲劇;
而當中最為可笑的那個,
正正就是本段的第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