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25日 星期五

天何言哉

夜闌人靜,又在想老問題。

獨自困在宿中,想動筆做功課,又想溫習德文。這麼匆忙趕促,都是為了明天後天入營。倦眼看著枱頭的小樹,幾天不見,沒澆水,長得還挺好看。葉也翠綠了。不禁又胡思亂想起來。

其實,是否沒了我,你們也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比現在好?

我猛猛的搖了幾下頭,逼自己否認,又繼續埋首溫習去。

2014年4月20日 星期日

葡萄

曾聽說過,妒忌是最由衷的讚美。很討厭自己每事跟別人比的性格。尤其是在這刻,當我於很多事上停滯的時候,看到別人有進展、有成果,心裏面會很不是味兒。

從前還會覺得,有很多事值得為之自豪。怎麼眨眼間,他們都消失了。甚麼都不懂了。甚麼都不會了。甚麼都不比別人做得好了。

可笑。當我連那些都失去後,我的名字背後,除了這幾筆筆劃外,還剩下甚麼。

2014年4月13日 星期日

長大

雖然下星期是預見得到的忙碌,但星期六還是返了皇仁看仔。自開放日後都未曾回過去;開放日前幾星期又偷了懶,所以感覺上很久沒參加過集會似的。

也是若莫十時回校,晴朗的好天氣標誌這是一個集會的好日子。如常的寧靜,如常的閑適,我這個閒人,其實沒有很多事要幹、或者幹得來。連開放日都過去了,縱然未能上軌道,也沒有甚麼可以改變吧。

反而開始又要想明年。

一年過得真的很容易。那管你是熱血加拼勁好好搞,還是混混夾噩噩閉著眼做,一年就這三百六十五日。既然角色已經變了做觀察者,那也好讓我說說觀察到了甚麼。

集會後召開了開放日檢討大會,其實也算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樂見大家都收起了沉默,雖然說的話質與量還是不均,但還是有東西要發表,這個我很令我很釋懷。回想起來,總指的表現還不算差。起初還擔心有溝通問題,但原來也不盡是。又或者是我太久沒接觸他們吧。總指還有說笑的片刻,也令我有點意外。至少他未有在我面前展現過這種輕鬆小幽默。

也很夠令我滿足吧。

一直都很怕他們太靜太沉默,原來只是在我面前才有這個問題。也不打緊,反正十二旅是他們的。不過這樣快又一年,擲骰子的又要換人了。

每一屆的問題,每一屆都很獨特。自我落莊以後,每一次轉莊,對我來說,都需要一段適應期。過去那年面對「沉默是金」的幾位,令我適應了良久,也帶動了我一次又一次的反省。來年的人事又會有另一番作風,幸好還是熟悉的一群。慢慢開始,我這個角色怕會變得越發等閒,代溝只有越來越闊。總得做點東西,但總不知道可以如何。很難想像梁凱是怎樣捱過去的。

又一年。說過很多次,還是同一句。我真的很喜歡看著大家長大。真的很喜歡。

2014年4月7日 星期一

肩膊

靜靜的坐著,不說話。嘴原來已閉著了好幾個小時。眼前繚亂的筆記。七色的水筆,五彩的熒光筆。身後有只顧玩手機遊戲的同房。小室中,有生命的,好像只有在桌邊的小盆栽。

偶爾也想有個肩膊可以依偎。但是否我把這個熱鬧的假象演得太真實,然後沒有人可以看穿這裏頭的空洞?

2014年4月2日 星期三

風雨

看到母校內風風雨雨,心有戚戚。一個小小的舊生,所能作的原來很有限。還望靠我僅餘的影響,多少也做一點事。

師弟們,真的要捱過去。

*

畢竟皇仁學生也是香港人,帶點香港人的特質,實在不足為奇。噓新念舊,老實說,有點嘔心。李樂然前校長有甚麼治績,抱歉我真的看不到;也難忘09CE他以一句「強差人意」作點評。

起哄、一窩蜂,從來都是皇仁仔的專長。Secret Page、Meme Page開得又多,很難再可以看到理性討論,很難再可以聽得見人話。傳言、謠言,很多,太多,不懂分。叫「小丸子下台」,跟幾年前喊「鍾斌收皮」,其實又有甚麼分別?

領頭的是中五生,尚小,也許不應苛求太多。只是想提醒一下,「勇敢」跟「衝動」只有一線之差。要衝動的,任一隻初生之犢也可以;稱得上勇敢,怕要多帶點皇者仁風。開放日後的放辭,夠膽,我欣賞;欠點風度,我不得不批判。

不要怪我苛刻,我只是對皇仁學生有要求。

也許只有傳統,才可帶領我們走出亂局吧。

皇仁呀,千萬要捱過去。

2014年3月21日 星期五

夜幕下的中大

很多人寫中大,都是寫日光日白的中大。寫秋日下未圓湖的詩情畫意,獅子亭如何跟褪色的落羽松暉映;寫本部巴士站旁盛開的杜鵑花,長長的人龍如何與她們作對比;寫黃昏的烽火台上,朱銘老師雕塑的兩個耍太極的人-仲門-如何在斜陽下拉出長長的身影,何等的活靈活現。很少人寫中大的夜晚;也有一次吧,百萬零一夜的百萬大道。不過我不喜歡那場光污染表演。而且我喜歡的不是鬧哄哄的中大;我喜歡的是靜謐的中大。

待在中大第二個年頭,下學期終於有機會當個宿生。其實我宿生的生活是何其摺。不過當宿生的好處,就是可以讓我體會一下夜幕下的中大。

我系課業忙,有時會在圖書館待得很晚。進館時只是黃昏,離館時天已盡黑:很有從前準備高考時,在中央圖書館操卷做數畫符的感覺。不同的是,離開中央圖書館時,眼前是熙來攘往的高士威道,耳聽的是車聲交通燈聲,鼻子所嗅盡是車子的煙塵廢氣。深夜踏出中文大學圖書館,眼前會是那夜靜無人的百萬大道,耳聽著羽燕歸巢的吱吱喳喳,鼻子裏是除了有三月的濕氣,中間還夾雜一陣人文氣息。這就是我喜愛的中大的夜。

夜幕下的山城,很有王維筆下那種「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的感覺。遠處偶爾傳來幾陣嘻笑聲,是不出奇的,也為空山添上幾分人氣。逃離大學圖書館進學園,踏上身旁左邊的階梯,沿中央道走到李兆基樓。我記得行人路中心有一個不知趣的消防栓,好幾次只顧看風景,差點給它栽了。你會問我,短短一條中央道有甚麼好看。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我會覺得好看,只是在這夜裏,看樹、看坡、看零落的車、看圖書館的落地大窗,我覺得,還是挺浪漫的。

走出李兆基樓是一條短短的橋。至橋的盡頭轉右,便是上聯合書院的一條小斜路。路旁有杧果、有相思,圍欄上也有纏繞的小藤子。走過這條平平無奇的聯合路,巴士站前轉身過馬路,便到了在聯合書院中,我最喜愛的一個地方。喜歡上這麼一個小停車場,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奇怪。

跟中大每一段路一樣,也是有點樹,有點花。特別的是有個金魚缸,還有個青蛙池。金魚缸即是夜讀室,內裹盡是徹夜未可眠的學子。在裏面,是寧靜得可怕的氛圍。因為在夜裏,金魚缸裏面比外面光得多,所以外面的人可以清楚看到魚缸內的人,但他們是看不到外面的世界的。青蛙池是一潭濁水,池面漂著無數落葉。夜裏人靜心清,小瀑布造成的水聲好像比白天響。蛙子在夜裏叫個不停,但我卻未曾見過牠們的影蹤。轟隆轟隆的水聲,與嗝哦嗝哦牛蛙聲,疊起來是很特別的夜曲。再細心點聽,林木間有蟬鳴,就像樂團中低調的長笛聲,總在心靜的時候,輕輕飄進你的耳窩。

在青蛙池前抬頭望,會見到淑女塔,也就是聯合書院水塔。聽說是新亞書院水塔稜角分明,所以叫作「君子塔」;聯合這邊曲線較多,感覺婀娜一點,便喚作「淑女塔」。碰上天清的晚上,淑女身後有星光作背景。樹影、瀑布、水塔和繁星,構成一幅寧靜的圖畫,大概便是我喜歡這平凡一角的原因。

走過湯石湯草,反而沒有甚麼好寫。湯石通常都很熱鬧,甚麼千人宴繽紛日的前夕,總會看到一群搞手在佈置。湯草這片空地,也有幾棵挺美的樹,還有幾塊大怪石。有想過在空地上紮營,但不知怎的打消了念頭。現在還未想到打消念頭的原因。

在中大夜裏浪漫的走了一趟,終於回到宿舍。心靈給路上所見所聽所聞掏空,每晚也會做好夢呢。

2014年3月19日 星期三

動力

每次從中學看仔後,回家路上,都會在問自己問題。每個問題的答案,都顯而易見,卻又從未受接納。整個都是很傻、很蠢、很無謂。

究竟我在做甚麼?

開始覺得,身邊有戰友,其實並不代表些甚麼。只代表有個傻仔跟你一起癲。要走得都走了,剩下就只幾個瘋子。瘋得可憐。又不是甚麼偉大的理想,為甚麼就值得如些苦苦堅持?撐下去,又有誰會感動?

問得太多,想給自己一些勉強的答案。原來也找不到了。騙過自己是有滿足過;對呀,但都很短暫。短暫得已然模糊,短暫得已成謊言。騙自己付出時間、付出心神、付出無人知曉的淚水,卻換不到他們的同情。

「別對自己要求得太多吧。」

或者是我期望太多。終究也是一群小子。

我想改變。我想改變。我真的很想改變,改變現狀,改變一切。但沒有人告訴我怎樣才可以成功,怎樣才是一條出路。

我是真的很想放棄,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想放棄。我很累,有沒有人知道。

有沒有人?有,有一個。

他們都不知道,不知道面具後面的他,放了多少壓力在身上。

重重複複地寫,重重複複地想,卻一直沒有解決問題,一直沒有踏前這一步。

或者是後退這一步。

動力,在 Friction滿滿的這個世界上,或許真的會有一天就此消失。

嗯。

我覺得自己真的很無用。

放手,放手,放手。放手,大概不等如放棄吧。

幾個星期六都沒有早早回去,大概也知是我會撐不下去吧。但就算沒有我同行,你們也會懂自己走下去。對吧?對吧。

嗯。

2014年3月9日 星期日

我開始明白屈原在《天問》裏的氣概。

從最原始自然的疑惑,追源溯本,窮問、究問。世界間不明白、不清、未可知、不可知的事實在太多。屈原的問題,不是要為每個問號後面畫上圓滿的句號。

問號後面無窮的問號,根本就是萬物的最終狀態。

問究竟,是一種反省。

大坑-與這個香港-與這個世界

昨日與友人午食於大坑,有感街道店鋪面目全非。老店小店一間間消失,只剩幾間捱得住的。換來的是高級料理、分子雪糕、拉麵、串燒等店。人情味?早已沒有了。

連品流也複雜了。一個個「旺角相」的,站在街角,叼著煙頭。髮蔭及眉,鴨舌帽低腰褲,眼裏帶著不屑而輕佻的視線。滾回旺角吧,這些街坊之地,高攀你們不起。

我跟友人說,這炳記豬排麵,可是吃一次、少一次的。不禁又嘆一口息。

然後今天又聽到粥店業主加租逾倍。貴租、貴租、貴租,這兩個字,近年在香港究竟聽過了多少次?

偌大的香港,也容不下一間小小的老粥店。

或者應該問,難道儆大的香港,也容不下一間小小的老粥店嗎?

究竟我可以為他們做甚麼?

究竟我可以為這個世界做甚麼?

*

http://news.hk.msn.com/sunday/街知巷聞﹕大坑覓食-新店吃舊店? -2013年4月14日

http://www.hkdailynews.com.hk/NewsDetail/Index/90913 -2014年3月9日

2014年3月6日 星期四

陰天

陰天的憂鬱,
是感官對顏色的反省,
還是純粹文學的意象?
假如詩人,
把陰天變得歡樂,
把灰色譜成色譜,
人們可會更快樂?

有多少人能夠認清,
快樂只是一種選擇。
有人可以Crying in the Party,
有人可以Singing in the Rain。
陰天時,
不妨取笑一下太陽伯伯的偷懶,
享受半刻本來毫不奢侈的笑容。

若無閑事掛心頭,
便是人間好時節。